听着周舟的怒声，李洛缩到一边休息：“宝哥，等会晚上给我多打点汤，我感觉灰都卡嗓子眼了。”
“好，我给你打两碗。”赵成宝跑完是一点不喘气，除了湿透的衣服，根本看不出来他出汗了。
他摸了摸下巴，朝李洛说道：“班副，我看咱们是不是一起去采购一些洗衣液啥的？不然几个不同的牌子放在洗漱台，可能会被检查。”
“晚上我跟班长说一声吧，组织人去一趟小卖部，正好买点饮料给大家解解馋。”
“那感情好啊！”他点头道：“我可以负责拎东西。”
就说话这点时间，曹斌和十一班那两个青年学员终于到了终点。
三人最后跑下来，花了四分半左右，擦着及格线的边，本来应该算是及格了，但周舟很生气。
没等他们三个喘口气，他就喊道：
“所有人，拳卧撑准备！”
十一班、十二班全部撑在煤渣跑道上，拳头撑地，那些大小不一的颗粒嵌入皮肤。
是真的挺疼的。
周舟跟踢球似的踢起一片扬尘，弄得大家灰头土脸：“我能接受跑得慢，但我不能接受你们他奶奶的在跑道上散步！”
“体能差不怕，咱们练就行了，你态度不端正，那你们走多少时间，就在这给我趴多少时间！”
他倒是没让人真的做拳卧撑，因为搁这光是撑着就足够痛苦了。
曹斌没有说话，估计是今天中午这一遭给他的刺激有点大，反倒是那两个十一班的青年学员先开口了。
“报告，班长，我们真的是跑不动了才走的，而且后来不也及格了吗？”
“你的目标只有及格吗？”
十一班的新训班长听到这话脸都绿了：“这个及格线是周班长为了照顾你们才设计的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混及格吗？”
“报告，我们之前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，所以跑不下来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给我站起来！”
十一班那个青年学员站了起来，一脸的不服气。
他们班新训班长捏着拳头就上去了，周舟连忙把他摁住，示意他来说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报告，我叫雷海洋。”
“你说因为你没接受过训练，所以跑不下来是正常的？”
“是的！”
“我有没有说过再累都不要跑？”
雷海洋嘴硬道：“可是，您不能要求我们做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啊！”
“你还在狡辩！”
周舟猛地拔高音量：“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我看你跑在最前面？比所有人都快？”
“我是不是还说过要你们合理分配体能，你第一圈那样跑做什么？”
雷海洋哑口无言，这些话周舟确实都说过。
他支支吾吾好一会，才不情不愿地说：“报告班长…我知道错了！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十一班新训班长从外表看就不像是文化人，此刻毫不客气地说道：“无理你都要闹三分，有理了你还不得上房揭瓦啊！”
周舟摆手示意他重新趴在地上：“既然你自己承认自己体能不好，那就加练吧，五十个拳卧撑。”
雷海洋慢悠悠地重新趴下，开始做拳卧撑。
一开始还能标准地做着，十一班新训班长一个一个的查数，到十五个以后，他的动作幅度就小了起来，一会塌腰，一会撅屁股。
十一班的新训班长丝毫不惯着他：
“不算，塌腰了。”
“不算，还是塌腰。”
“不算，屁股撅那么高做什么？”
“不算……”
结果雷海洋一下子趴在地上，也不管衣服会不会脏，一副就是做不动了，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现。
十一班新训班长冷笑道：“不做了是吧？随便你，反正丢脸已经丢到其他班去了，你就趴着吧。”
“趴着的时候，脑袋左右转转，你战友全都因为你在受罚。”
对咯，就这样激发他的愧疚心理。
李洛撑着地，汗水从鼻尖淌下，已经把眼前的一小块煤渣地浸湿，一直在默念着雷海洋快开窍。
这哥们和曹斌一样都是个子高体脂高的类型，没经历训练跑得慢是可以理解的，但他一开始跑的时候疯狂冲刺确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刚刚也是，挨训就挨训呗，确实走了不少路，非要找点理由，本来好好的测试，现在变成所有人趴着等他做完拳卧撑了。
好在沉默是最好的压力。
当所有人都因为等他而受罚的时候，如果这时候有人跳出来骂他两句，他可能就无所谓了。
但这会没一个人说话，只能听到周围沉重的呼吸声。
十一班新训班长开口说道：“跟十二班的同志介绍一下，我叫黎正刚，今天这个惩罚，和你们周舟班长没关系。”
说完这话，他就拉着周舟走到跑道内部的足球场草坪上坐下了，一言不发。
所有人都在等雷海洋。
气氛越来越压抑，趴在地上装死的雷海洋逐渐有些坐立不安，过了一会，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重新撑了起来，一连做了三十五个。
他说话的音调都变了：“报告，我做完了。”
黎正刚摇头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没看见。”
“报告，我真的做完了！”雷海洋听到他的话天都塌了：“三十五个，我一点折扣都没打。”
“你把我当什么了？”
黎正刚语气冷漠道：“让你做的时候你不做，我的指挥你不听，现在又要做了，也不跟我打报告，我为什么要帮你数？”
“班长，我真的错了……我再做，我再多做些好不好！”
雷海洋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：“你先让大家站起来好不好？我单独做！”
“不行。”
“班长，那我现在就做，请你帮我查数。”
黎正刚目光扫向其他人：“这可是你找我查数的哦，我这个人对拳卧撑有些心得，很严格的！”
“是，班长，我严格按照标准来做！”
等到黎正刚重新数完三十五个之后，周舟才叫所有人站起来，整队后一边带到器械训练区，一边说道：
“我跟你们强调过的东西，不要让我说第二遍，请你们把工作生活分开！你拿我的话当放屁，我也把你的话当放屁。”
到了器械区，李洛才有时间把粘在手背上那些扎出印子的煤渣打掉，偷瞄了一眼雷海洋。
呵，手背红彤彤的，跟抹了口红似的。
煤渣跑道威力是大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