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巷骑车出来，刚出来，就撞见沈阿姨。
沈阿姨看向林砚，皮笑肉不笑。
“哟，林砚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沈阿姨早，好巧啊！”
“是挺巧，你说，俺家晓娟，这成天在家都不怎么吃，早晚三顿饭就只吃一口，偏偏最近还长胖了，这事真奇怪哈……”
“有的人体质就是这样的，我的一个远房大伯，他喝水都长肉。”
林砚认真说道，沈阿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林砚败下阵来。
“上次小测验，晓娟成绩虽不理想，不也有了进步嘛，这些天我都看着的，晓娟天天找小采薇问问题，采薇也都在帮着她复习。”
“照这么下去，这次摸底考，晓娟肯定没问题，学习，就是个厚积薄发的过程，他没办法一蹴而就的。”
“沈阿姨，您得多给晓娟一点时间，晓娟不爱学这么久，重新捡起来学习，没有那么快……”
听到这，沈阿姨表情才有所缓和。
“好啦好啦，我知道你教育孩子挺有一套，看采薇就知道了，那什么，你哥不是说要卖卤货嘛。”
“手续什么，我这边都给他备好了，等他要卖时候，过来直接拿证就行。”
“有了这些证件，哪怕遇见管理，也能理直气壮摆摊，看看他发展好不好，要是发展好，咱街道还可以给他进一步的相关扶持政策。”
“噢哟，那感情好哇！”
林砚满脸兴奋，坐在后车斗，原本还因为给牛晓娟做饭而有所心虚的三姨，听见这话也笑了。
“别感情好不好了，倒是你和你那哥，谈过分成没有？你这得算是技术入股，他卖多少钱，得按比例分给你多少！”
但凡谈到公事，或者说与钱有关，沈阿姨总会变了个人一样。
可靠，且犀利！
“哎呀，那个，那个不要紧，谈钱伤感情啊！”
听到林砚如此憨厚笑着发言，沈阿姨摇摇头。
“谈感情还伤钱呢！行了，我也就是提醒提醒你，你快去买菜吧。”
“哎！”
林砚呵呵笑着点头，朝着沈阿姨告别，三轮过桥的时候，三姨从后头也发声。
“人家这沈姑娘说的有道理啊，你这怎么说也是教了你楚哥这手艺……”
“三姨啊，等他卖了钱再说吧，他现在才刚把肠子卤明白，离学会还早着呢。”
说着话，林砚摇摇头。
“再说了，都自个家的，他要真不给我，我也不委屈，当初俺爹娘走那阵，还不是靠着二叔帮着操办嘛，我欠着他们家大人情呢。”
“你呀！”
三姨坐在后车斗里，转头，看向身后宽敞大街。
“这么厚道可怎么整！”
林砚听见这话，笑了起来。
等到了菜市场，等到了牛大叔的摊位。
一听说林砚要几个腰子，牛大叔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！
“我说，小林砚，你要腰子干什么？”
“做菜啊，否则还能干嘛？”
林砚呵呵笑着，牛大叔郑重其事地严肃问道。
“什么菜！”
“爆炒腰花！”
“哦？”
牛大叔忽然来了精神，林砚做菜，什么菜都做得很好吃。
想来，腰子也是一样！
众所周知，以形补形，吃什么，补什么！
牛大叔忽然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，他没张口，从后头窜过来一人。
“小林！不用管你牛大叔，我都听说了，他吃你家饭都不给钱！我白送你几个腰子，晚上下班过去吃，我还给你钱，你给我备上一盘就行！”
徐兵连忙大声说道，牛大叔表情不善，还没等他发作，从俩人身后，轻轻地咳嗽声传来。
两人瞬间闭嘴，年过四十有余的林主任走过来。
“要做腰子吗？”
“对，爆炒腰花！”
“有把握做的好吃吗？”
“您不是尝过我手艺吗？”
“嗯！”头顶略微稀疏的林主任重重点头，“小徐啊！今晚上，你负责看咱家店，负责和单位那边交接一下，我下班后有点私事。”
听到这话，徐兵瞬间垂头丧气走向远处，林主任欣慰点头，看向牛大叔。
“我泡了一坛枸杞杜仲酒，搭配这爆炒腰花，肯定效果不错！”
“嗨呀！到底还是老班长！就是不一般！”
两个中年男人顿时展露出默契而又暧昧的笑容来。
就这样，打着试菜的名号，林砚稀里糊涂的，整到了十五斤猪腰。
条件嘛，傍晚，给他老牛和林主任留一盘腰花。
看着车兜里那十五斤猪腰子，三姨就笑。
“猪腰论副卖，一副差不多就是一斤多点，能卖一块一左右，这是十五副，就是十六块五，他就收了你六块五……”
“这俩老爷们挺狠啊！”
听到三姨震惊感慨，林砚也笑。
这年头，老百姓家里少有买腰子的，担心处理不好，国营大饭庄子，他们倒是要腰子，可是人家也有着国营屠宰场稳定供应。
像是牛大叔这边情况，反倒是进可攻退可守。
卖给国营饭店，人家不会嫌多，留下来，也没人去追究什么……
爆炒腰花，属实是高成本的菜，一副腰子，处理好腰臊等不好东西之后，差不多也就剩六两，也就是三百克。
算上搭配的配菜，就得一块四，一块五，卖价，不可能低于两块钱。
哪怕国营商店，爆炒腰花也在两块五到三块。
不过，即便是贵，爆炒腰花，这菜也从不愁卖……
原因嘛，懂得都懂！
如此想着，林砚打算今天试试，效果好，明天扩大规模，一天准备二十份，卖完为止！
回到店里，店门大开，椅子被倒扣在桌面上，林楚正在用力拖地。
“哟，舍得醒啦？”
三姨阴阳怪气道，林楚也不恼，嘿嘿一笑。
“嘿嘿！三姨！今个又漂亮了！”
一句话，给三姨逗得不知道说啥，只能尴尬笑着，林楚却是凑过去，帮着林砚去卸货。
“哟，腰砸！林砚，你要做腰砸？”
“对，爆炒腰花！”
“这个我能学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啦！”
想着昨晚上的头昏脑胀，林砚满脸笑容，果断点头。
他差点因为这菜走火入魔呢！
这边，林楚卸好货，跟着林砚去了厨房。
“腰子的选材，需要颜色浅的，这样的是最新鲜的，咱是有认识人，所以，不用选也行，但你要知道。”
林楚点点头，林砚接着说道。
“首先，是要将这上头筋膜撕掉……”
林砚话还没说完，林楚就已经动手了。
“哎呀，都说这爆炒腰花难，这不挺简单的嘛！我一定能学会！”
听到这话，林砚忽然露出残忍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