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真地对自己说道。
“真的最后一次。”
第五次充值。
招募。
乌鸦飞散。黑炎燃起，画面闪过一道金光。
【恭喜，你获得：宇智波鼬碎片×9】
【碎片已集齐】
【是否招募S级忍者：宇智波鼬？】
白石由衣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下一秒，她忍不住握紧拳头。
“成了！”
她点击确认。
画面暗下去。
一片乌鸦从黑暗中飞起。
红色写轮眼缓缓睁开。
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，神情平静，声音低沉。
【宇智波鼬，参上。】
白石由衣看着立绘，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。
和刚才的我爱罗完全不同。
这个宇智波鼬算是又帅又强，一入队，战斗节奏都变了。
奥义伤害高，还能附带异常状态。
配合风主和佐助的追打，连击数一下子漂亮起来。
忍者考试第三十八关，白石由衣之前卡了两次。
这一次，鼬出手。
对面后排直接被压住，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。
【胜利】
白石由衣看着通关画面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满足感。
这游戏……
好像真的挺好玩。
不对。不是好像。是确实有点上头。
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充值记录。
然后表情僵住。
【尊贵的VIP7玩家，您的今日充值金额：6000円】
白石由衣：“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六千日元，我整整一周的生活费啊！
她刚才训悠太的时候，说三百日元可以买两个饭团。
那六千日元可以买什么？
可以买二十个三百日元。
不对。
这不是数学题。
重点是，她刚才还义正词严地教育弟弟赚钱不容易。
结果转头自己氪了六千日元。
白石由衣的脸一点点红了。
她终于反应过来。
从首充我爱罗，到首抽五十片鼬。
从五十片的一半进度，到每次十连给几片碎片。
从“还差三十二片”，到“还差五片”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，一步一步把人往里带。
没有粗暴地逼任何人花钱，而是温柔地告诉你：都到这里了，再充一点吧！
终于反应过来的白石由衣，忍不住捂住脸：“我被骗氪了……”
“我竟然被青木同学骗氪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房门忽然被拉开。
白石悠太探头进来。
“姐姐，我真的不能充一次吗？我看见同学们都有我爱罗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了白石由衣的屏幕。
宇智波鼬站在队伍里。
右上角还有还没关掉的充值记录。
【今日充值金额：6000円】
客厅和卧室之间，空气忽然凝固。
悠太瞪大眼睛。
白石由衣也僵住了。
姐弟二人对视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悠太指着屏幕，悲愤地喊道：
“好啊！”
“姐姐，你可大坏蛋，表面上说不要氪金！”
“结果你自己躲在房间里，偷偷氪了六千日元！”
白石由衣脸更红了。
“我、我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？”
“这是测试！”
“哪有人测试花六千日元啊！”
“有！”白石由衣为了遮掩心虚，声音一下拔高：“我们成年人测试就是这样的！”
悠太满脸不信。
“你刚才还说三百日元可以买两个饭团！”
白石由衣：“……”
这句话杀伤力太大。
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。
悠太看着屏幕里的宇智波鼬，眼睛都快红了。
“姐姐，这不公平，你都有鼬了！”
“我连我爱罗都没有！”
白石由衣张了张嘴。
按照正常情况，她应该继续教育弟弟。
告诉他小孩子不能乱花钱，要有节制，游戏只是娱乐。
可是现在。
她看着自己屏幕上的【今日充值金额：6000円】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道德高地。
不但没有高地，连坡都没有。
简直就是海沟啊！
她沉默了半天，最后只能红着脸移开视线。
“总之……”
“这件事情，不准告诉妈妈。”
悠太立刻眯起眼睛。
“那我能不能充三百日元？”
白石由衣：“……”
卑鄙，太卑鄙了！
这小子竟然学会谈条件了。
可她偏偏没办法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地拒绝，自己还有把柄在这小子手里呢。
白石由衣深吸一口气。
“只能三百。”
“好耶！”
“而且写完作业才能玩。”
“我写完了！”
“明天的预习也要做。”
“姐姐你这是耍赖！”
“闭嘴。”
悠太欢天喜地地跑回客厅，开始充值。
白石由衣坐在床边，看着屏幕里的宇智波鼬，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。
她越想越气。
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明明一开始，她只是想支持一下老同学，只是想客观观察一下这款游戏设计如何。
结果不知不觉就氪了六千日元。
还被弟弟当场抓包。
这笔账怎么算？
当然不能算在她头上。
她是受害者。
那么……真正可恶的是谁？
白石由衣盯着屏幕右上角的SNK标志。
忍不住忽然又想起青木凛夜那张永远温和、仿佛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脸。
她轻轻咬了咬银牙。
“青木凛夜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
当然。
此刻的正在会社的青木凛夜并不知道。
东京某间卧室里，有位二十岁的日法混血少女正红着脸，把“被骗氪”的账默默记到了他头上。
他也不知道，白石家客厅里，一个刚被姐姐严厉教育过的中学生，正在用胜利者的姿态充值三百日元。
他能看见的，只有后台数据。
以及那条终于不再刺眼的充值金额栏。
五点十三分。
【当前充值金额：300円】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小林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有了！”
她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第一笔充值！”
屏幕右下角，财务监控栏终于从冰冷的零，跳成了三百日元。
三百日元当然不多。
甚至还不够会社所有人一人分一口咖啡。
可它的意义完全不同。
0和300之间，不只是数字差距。
那是从“没有人愿意付钱”到“有人愿意为这款游戏掏钱”的跨越。
山田部长下意识松了口气。
宫本健太郎也微微低头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可青木凛夜只是看了一眼。
脸上没有太大变化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开始不是第一笔。
而是第一笔之后，数据会不会继续动。
很快。
答案出现了。
【当前充值金额：600円】
【当前充值金额：1200円】
【当前充值金额：2700円】
数字开始跳了。
不是爆炸式增长。
而是一点一点，像刚点燃的火苗，先是微弱地闪烁，随后慢慢连成一片。
五点二十分。
充值金额突破三万日元。
五点三十五分。
突破十万日元。
后台支付订单开始不断刷新。
【300円】
【300円】
【500円】
【1000円】
【300円】
【3000円】
一笔笔不大的金额，汇聚到一起，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逐渐变得滚烫。
“首充比例在上升！”
运营负责人盯着数据说道：
“完成第七班集合后的玩家，充值转化率明显提高！”
“忍考三十关附近的停留时间也在变长！”
“限定招募入口点击率很高！”
小林看着后台，忍不住道：
“社长，你之前说的卡点真的起效了。”
青木凛夜轻轻点头。
如果开局就逼玩家充值，玩家只会反感。
如果完全不卡，玩家又没有付费需求。
所以要让他们先玩进去。
让他们理解战斗，喜欢上自己的阵容。
只有大家觉得，自己不是在无脑点鼠标，而是真的通过搭配和思考通关。
然后，在某个他们已经投入时间和情绪的节点，给出一个“只要一点点付费就能更爽”的选择。
首充我爱罗、限定宇智波鼬、忍者考试、连击系统。
这些东西不是分开的。
它们像齿轮一样扣在一起。
只要第一批玩家进入这个节奏，充值曲线就会自己往上走。
五点四十分。
在线人数突破五千。
网站实时热度榜继续上升。
【第31名】
【第28名】
【第24名】
一些负责评分的游戏媒体编辑，也带着“看看SNK到底做了个什么东西”的心态冲进了游戏。
起初，他们大多是抱着挑刺的目的。
网页游戏。
火影IP。
SNK转型。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，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。
可真玩进去后，不少人却发现，这游戏和他们预想中的粗糙页游不太一样。
画面不算顶级，但足够干净。
立绘质量不错。
战斗节奏也比想象中更有设计感。
尤其是忍者考试。
它不像普通页游那样单纯堆数值，而是让玩家通过站位、追打、控制、治疗来尝试不同组合。
前期难度控制得很好。
不会让人觉得无脑，也不会马上劝退。
一些编辑原本只打算体验十分钟，结果不知不觉打到了三十关。
然后。卡住了。
再然后，这些网站小编们也开始研究阵容。
再再然后。
他们看见了首充我爱罗和限定招募里的黑色剪影。
于是，后台充值记录再度跳了几下。
青木凛夜看着数据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媒体编辑也是玩家。只要是玩家，就逃不过玩家想变强的基本心理。
嘴上可以冷静，文章里可以客观。
但充值按钮点下去的时候，大家都很诚实。
六点整。
开服一小时。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7462】
【累计注册人数：21439】
【当日充值金额：36万円】
【实时热度榜：第18名】
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。
不是不想说。
而是怕一开口，就会把这越来越好的气氛吓跑。
所有人都盯着屏幕。
像是看着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，忽然重新冒出绿色嫩芽。
六点二十。
几个竞争不算激烈的小型游戏平台，首页排名刷新。
《火影忍者OL》直接冲进前十。
【小游戏综合榜：第9名】
【新游热度榜：第6名】
【动漫IP游戏榜：第3名】
运营部有人捂住嘴。
小林眼睛都红了。
这些榜单不算日本最大的平台，含金量不能和头部入口相比。
可对于SNK来说，这已经是久违的好消息。
太久了！
大家太久没有在榜单上看见自家游戏往上冲了。
过去几年，SNK听到最多的话是“过气”“衰落”“街机时代的遗物”。
哪怕还有一些老玩家怀念他们，也大多只是怀念过去。
而不是期待未来。
可现在，大屏幕上的排名正在告诉他们——还有人愿意为他们SNK做出来的游戏付钱。
七点。晚饭时间。
会社里没人去吃饭。
有人拆了便利店饭团，咬一口就放在旁边。
有人泡了杯面，泡到面都坨了，也忘了吃。
数据还在往上走。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8121】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8790】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9416】
七点三十七分。
在线人数来到当日巅峰。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9833】
距离一万人只差一步。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。
程序员盯着服务器监控，声音紧张又兴奋。
“负载还在安全范围内！”
“登录接口稳定！”
“战斗服没有明显延迟！”
宫本健太郎看着在线人数，低声道：“差一点破万。”
山田部长接话：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我们的游戏首日上线，能做到到这个人数，真的已经很好了。”
青木凛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。
9833人。
这个数字当然不算惊天动地。
和《怪物猎人》那些顶级国民级游戏比起来，甚至只是小浪花。
但这也是SNK的新起点。
是这家快被时代抛下的会社，重新抓住玩家注意力的第一天。
更重要的是，充值金额还在增长。
八点。
【当日充值金额：72万円】
九点。
【当日充值金额：91万円】
十点。
在线人数开始缓慢回落。
毕竟第二天还是工作日和上学日。
可充值金额却在继续上涨。
很多玩家经过几个小时体验，逐渐进入中期关卡，也越来越清楚角色强度差异。
首充、月卡、限定招募、体力购买。
几个付费点的转化开始接连出现。
十点四十分。
财务栏跳动了一下。
【当日充值金额：108万円】
与此同时，页游综合收入榜刷新。
【当日页游充值榜：第13名】
会议室里，时间仿佛停住了一秒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数字。
108万円。
第十三名。
不是第一，甚至都没进入前十。
可没有人觉得失望。
因为对SNK现在的状况来说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漂亮。
非常漂亮！
要知道，《火影忍者OL》才刚上线第一天。
服务器只有一个，宣传规模有限。
外界舆论也并不友好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首日充值能达到一百零八万日元，排到页游第十三名，已经足以证明项目具备继续运营下去的价值。
更现实一点说。
它证明了SNK不是在烧最后一笔钱等死。
而是真的看见了现金流。
所有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眼神里最初的紧张，终于一点点变成了兴奋。
小林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还没等她开口，开发区那名程序员忽然猛地举起双手。
“赢了！”
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会议室里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情绪。
下一刻。
欢呼声爆发出来。
“太好了！”
“真的有人充钱！”
“第十三名！第十三名啊！”
“在线九千八！差点破万！”
“服务器没炸！我们服务器没炸！”一个程序员喊道。
“阿喂，你这庆祝点是不是有点奇怪？”
“你懂什么，我们才出了多少钱，服务器没炸就是胜利！”
田中部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直接瘫坐在椅子上。
宫本健太郎摘下眼镜，用手背揉了揉眼角，又很快重新戴上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山田部长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，嘴唇微微颤动。
他在SNK待了太多年。
见过这家公司风光的时候，也见过它一点点衰落的时候。
所以他比很多年轻员工更清楚，这一天有多不容易。
青木凛夜站在大屏幕前，看着那些欢呼的人。
没有打断，也没有提醒大家还不能太早开香槟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一刻，他们应该庆祝。
公司还没有彻底活过来。
《火影忍者OL》也还没有真正成为稳定的现金牛。
渠道分成、版权分成、运营成本、后续更新，这些压力一个都不会消失。
可至少今天，大家赢下了第一仗。
小林忽然看向青木凛夜。
“社长！”
所有人也跟着看了过来。
会议室慢慢安静。
青木凛夜知道他们在等自己说点什么。
他想了想，笑道：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这句话很普通，不像胜利宣言。
可在场的人却忽然安静下来。
青木凛夜继续说道：“数据很好。”
“在线峰值9833人。”
“当日充值108万円。”
“页游收入榜第十三名。”
他说出这些数字的时候，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。
青木凛夜看着他们。
“这证明了一件事。”
“属于我们SNK的时代，还没有结束，还在继续。”
短短一句话。
却让很多老员工心里狠狠一酸。
青木凛夜微微停顿，又道：
“不过，今天只是开始。”
“今晚运营组继续盯数据，开发部准备扩容预案，客服把玩家反馈统一整理出来。”
“美术和策划明天上午开会，确认第一周活动节奏。”
“如果明天数据继续涨，我们要在周末前，马上开第二服。”
众人立刻应声。
“是！”
青木凛夜看了眼时间。
已经快晚上十一点。
他笑了笑。
“当然，在那之前。”
“先订宵夜。”
会议室里先是一静。
随后再次爆发出欢呼。
“社长万岁！”
“我要吃炸鸡！”
“寿司可以吗？”
“醒醒，我们还没富到那个程度！”
“那至少不要便利店饭团了吧！”
“社长，今天能不能喝啤酒？”
青木凛夜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会议室，嘴角也忍不住扬起。
窗外，东京的夜色已经完全落下。
大楼之间霓虹闪烁。
街边樱花树上的花瓣，在夜风里轻轻飘落。
SNK会社的办公室里，灯光依旧亮着。
而那块大屏幕上，《火影忍者OL》的后台数字仍在不断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