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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 售罄(二合一)

文豪1979:为人民写作想当榜一123 4036字2026年07月20日 17:10

同属乡土文学,但相比起《麦客》这篇文章,《那山那人那狗》不管是文风还是剧情,显然都要更加独树一帜。

因为它实在是太平淡了,整篇阅读下来,都是如此的平实自然。

即使目前的这个版本,许路主要参考的是电影剧情,但他也只是扩充了一下支线剧情,并没有制造任何多余的冲突、矛盾来让情节跌宕起伏,他同样在保证作品的“原汁原味”。

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此时此刻,无数读者还是带着非常大的兴趣,读完了这篇《那山那人那狗》。

是因为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许路吗?

许路的名头的确是会让大家在阅读之前,多出几分好奇来,但能够让他们一口气读完两万字左右篇幅的一篇小说,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。

那就是它真的引起了大家的兴趣,得到了大家的喜欢。

《那山那人那狗》的确是一篇非常平淡的文章,但它淡而有味,有着情景交融的东方诗意,即使不靠戏剧性情节,仅凭日常人情与自然意境,也足以打动人心。

它通篇都是湘东山林的清润意境,是乡邻之间朴素的善意与熟稔,是普通人安守本职的踏实。

它用散文化、诗化的笔触写日常,节奏舒缓、氛围温暖,像一股柔缓的清泉。

在充斥着宏大叙事与痛感表达的文学环境里,这种治愈松弛的阅读体验,反而更贴合普通读者的情感需求,成为一股治愈系“清流”。

这两年伤痕文学的作品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那些激烈的矛盾冲突、苦难控诉、社会批判的文章也太多太多了,根本不缺这么一篇。

于是它的温润质感,反而让人眼前一亮。

从风格上讲,《受戒》跟它其实差不多,它同样摒弃了激烈的戏剧冲突、放弃社会批判与宏大叙事,以冲淡平和的抒情笔调写乡土人情美、人性美。

但由于《受戒》的“美”是一种意境式的,相比起《那山那人那狗》里普世的亲情,理解门槛还是偏高了些。

因此在大范围传播上吃了亏,这也是它前边没在全国范围内火起来的原因。

当然了,从眼下的热度看,《受戒》的确是不如《那山那人那狗》。

如果把时间线拉长,等到十年后、二十年后,大家就会发现,许路发表的这篇《受戒》,将是新时期文学“回到文学本身”的标志性作品。

它打破了文学的政治附庸属性,影响了后续一大批作家。

届时它的地位,也将会直线飙升。

“这就是许路同志的新作啊,虽然感觉这篇文章跟他之前的每部作品都完全不一样,但不一样就对了。

许路同志最喜欢写不一样的东西了。”

“这篇《那山那人那狗》读起来的感觉,确实是十分特别。

另外文章里的五婆,真是让人有些心疼!自己眼睛瞎了,唯一的小孙子也死了……

幸好有父亲一直在偷摸着帮她!”

“虽然文中没写,但我相信,村子里一定也会有其他人,平日里帮忙搭把手帮助五婆的。”

“我感觉这篇文章里的父子情,写得实在是太真实了,我跟我爹也这样,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很少,以前也有过一些争执误会。

但随着我慢慢长大,他慢慢变老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就互相和解了。

所以我感觉我能从主角他们身上,看到许多自己和父亲相处的痕迹。”

人群之中议论纷纷,而那些没买到杂志,这会根本不知道上边写了什么内容的读者,在听完这些话之后,心里更是痒痒地不行。

不是啊,许路同志这回究竟写了一篇怎样的文章?

居然又被大家夸得天花乱坠。

他们只能想方设法地去打听,自己的亲朋好友有没有谁抢到了一份。

……

而就在这天早上,在京剧团当编剧的汪曾棋,吃过早饭后,坐上102路无轨电车,准备去剧团上班。

这小老头这会住在甘家口阜成路南一楼5门9号,房子是两居室,是他老婆单位分的职工宿舍,于是他一直戏称自己为“寄居蟹”。

话说起来,从今年3月份他恢复工作后,他就一直想着重新拿起笔,回到创作中去。

但写什么好呢?

他犯了难!

当下流行的伤痕文学他不爱写,知名度跟影响力都在慢慢起来的改革文学,他也不会写,苦恼了有一阵子的小老头,最后注意到了许路的处女作《受戒》。

相比起其他文章,这部《受戒》应该是许路所有作品里边,知名度最低的。

就算刚开始遭遇争议时,大家批评的还是《我的遥远的清平湾》,而不是它。

可汪曾棋在第一回看到它的时候,就“一见钟情”了,一直爱不释手,没事就拿出来翻看。

其一嘛,因为他是高邮人,看着文章里面的内容,总有一种熟悉感。

至于这其二,便单纯只是喜欢这样的文章。

描摹普通人的日常生计、心性品格与地域风物,文字里有纯净的人情、鲜活的市井烟火,还有一股不矫情的诗意……

他眼里的好文章,就该是如此。

而受到这位许路同志的启发,他最近也打算将他故乡的咸鸭蛋搬上稿纸,文章还没写完,但这名字,倒是早就想好了。

就叫《端午的鸭蛋》。

简单,直接!

就是不知道,到时哪家杂志愿意收这样的文章?

不管了,先写了再说!

半个小时后,他就到了虎坊桥永安路,刚跟市京剧团合并的京城京剧团,地址依旧在这块。

这里也是老京城宣南文化的核心地带,当下京城戏曲院团的集中分布区,戏曲行业资源、演出场地在这里高度聚集。

而就在他迈步往里边走去的时候,正巧看见旁边两个在京剧团里搞舞美的小年轻人,一边往里走,一边说话。

“许路同志这回写的这篇《那山那人那狗》,还挺有味道的,实话实说,我刚才看完之后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好,可就是觉得好看,看了个开头,就忍不住想一口气看完。

要不是你刚才在车上提醒我,我估计我都要坐过站了。”

“我跟你说,这篇文章可不一般,它的文风、人物塑造、包括想要表达的情感,那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……”

那位许路同志,又在《京城文艺》上发表新文章啦?

刚好听见这话的小老头,眼睛一亮,赶紧朝那两人凑过去。

“嘿小徐,你手上的是最新一期的《京城文艺》?

许路同志在上面发表了新作吗?”

“是呀汪编!您也喜欢看许路同志的文章?他这回的文章是篇乡土文学,就刊登在头条上……”

“那个等你们这杂志看完了之后,能不能借我看一眼,我就只看一篇。”

汪曾棋开口说道,他知道这会再去书店买,肯定是来不及了。

要是等补货,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。

为了能早点看到许路写的文章,他只好厚着脸皮,开口说道。

汪曾棋性格好,人缘也不错,因此那个小徐当即就答应了下来。

“小事一桩,那这本杂志就先放您那,刚好早上我俩也要干活,没时间看。

等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再去找您拿,行吗?”

“诶行,谢谢了!”

汪曾棋高兴地点点头,接过杂志后,立马就扫了眼目录。

果不其然,头条的那篇文章,作者的名字赫然写着“许路”二字。

他嘴角上扬,赶紧加快脚步,等进了办公室,来到自己的工位上,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杂志。

他第一眼看的是正文前的编者按。

这回这篇文章的编者按也是主编李青泉写的,当时刚好撞上文代会开始,领导在会上发表了祝词,于是他也紧跟步伐,响应号召。

“第四次全国文代会的胜利召开,吹响了新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繁荣发展的号角。

广大文艺工作者解放思想、深入生活,把笔触投向广阔的人民生活与普通劳动者,涌现出一批真挚动人的新作。

这篇小说以南方山区的乡邮工作为背景,叙写老邮递员退休前最后一次走山邮路、与接班的儿子同行的寻常经历。

作品没有跌宕的情节与宏大的叙事,却在一程山路、一袋邮件、一声招呼的细碎日常里,写出了山乡百姓对音讯的期盼,写出了基层岗位上的责任与坚守,也写出了父子间含蓄深沉的骨肉真情……”

由于是杂志头条的编者按,因此篇幅稍稍长了一些,小老头也在其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。

这是一篇描写南方山区邮递员的文章。

也不知道具体能写得怎么样?

他继续往下看,注意力开始放在正文上。

……

汪曾棋虽然独爱《受戒》,但许路的《麦客》《命若琴弦》,他也都看过,他很欣赏对方在写黄土高原时,能够写出那种厚重粗糙感。

这种文风与风土人情相呼应的能力,是很值得大家钦佩的。

可如果写湘省山区,他依旧表现出这种感觉的话,那味道可就完全不对了。

汪曾棋虽然是高邮人,但他当时在西南联大读书的时候,他的老师可是沈丛文。

不管是在《边城》还是其他作品里,沈丛文都描述了非常多的湘省风景。

因此汪曾棋对那边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。

虽然按理来说,这篇《那山那人那狗》能被《京城文艺》放在头条位置上,肯定是差不了的。

但汪曾祺此刻还是很好奇,这位许路同志,究竟能把湘省山区写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来。

而他的这个问题,很快就有了答案。

因为他很关注这一点,所以从开头开始,他就一直在细细品味文章的韵味。

而令他惊喜意外的是,小说全程以白描为核心笔法,几乎摒弃了所有华丽辞藻、繁复修辞与刻意的文学化雕琢,多用短句、散句,用词朴素到近乎寡淡。

读起来让人觉得干净、简洁。

但这种所谓的淡,并不是白开水的那种“淡”,它更像是一杯茶,淡而有味。

而在叙事节奏上,它采用严格的线性顺叙,跟着父子二人的脚步逐段展开,叙事节奏和走山路的步伐完全同频:慢、稳、不疾不徐。

至于人物塑造,更不必多说,花费笔墨最多的父子,沿途遇到的五婆、侗族姑娘、壮娃,甚至连那条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狗,都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

“这位许路同志的才华,可真是让人惊艳啊!”

末了看完文章之后,汪曾棋只能留下这么一句感慨。

这种打破了传统小说“开端-发展-高潮-结局”的戏剧化结构的文章,在接下来,应该会给不少创作者提供新的思路。

……

跟当初发表《麦客》时一样,随着《那山那人那狗》的发表,全国范围内的读者以及各个作家、评论家,都在关注这篇小说。

不,这篇文章当下的热度,远比七月份那篇《麦客》来得更加猛烈。

当时的《麦客》,由于地域风格强烈,再加上《延河》的影响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西北地区,因此文章火是火,但还没有今天的《那山那人那狗》这么火。

后者虽然同样地域风格强烈,但其核心思想非常直白普世,因此不管是湘省,还是其他地方的读者,都能很快与文中的人物共情。

再加上《京城文艺》的影响力,毕竟不是《延河》能比的,因此比《麦客》晚了几个月发表的《那山那人那狗》,大有后来居上之势。

《京城文艺》原本预计这期杂志的发行量,应该能够超过二十五万,因此一开始印刷的数量,已经比前几期多出。

但不过两三天时间全国各地都迅速传来售罄的消息。

瞧这火爆样子,别说二十五万了,就连三十万,四十万估计都打不住啊!

在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的李青泉,直接给印刷厂打去了电话,要求他们拉足马力,全力印刷。

他意识到,《京城文艺》彻底在文坛崛起的契机,就在这一回了!

许路同志,就是他们的福星啊!

想当榜一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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