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9月,《当代》正处于创刊初期的成长阶段,他们刚刚在7月份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创刊号。
原本当时是打算只印五万册的,后边主编秦照阳咬咬牙,加到了七万册,一开始还担心要是卖不出去该怎么办,谁知道一经上市,立马就取得了热烈的反响。
短短一周时间,便全部售罄。
只可惜这会纸张紧张,没办法大规模加印,不然最后的成绩肯定会更加亮眼。
初次试水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,自然是鼓舞人心,这也让《当代》的编辑们更加坚定决心,一定要办好这家杂志。
只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。
虽然这会儿《当代》算是在文坛打响了名气,但相比起其他的“老资历”,他们的底子还是不够深厚。
因此虽然这段时间收到了不少来稿,但真的能用的,其实根本没多少。
就算《当代》这会是季刊,需稿量已经远比那些月刊杂志小得多了,但看着寥寥无几的过稿,大家还是止不住地发愁。
这天早上,《当代》的兼职编辑李金峰正在将刚拿到手的最新来稿,进行分门别类。
由于《当代》是刚刚组建的杂志社,因此采用的是“专职核心+全社兼职协作”的模式。
除两名专职负责人外,其余编辑仍以社内各编辑部抽调兼职为主。
像李金峰,他原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现代文学编辑部小说北组的,目前正被抽调过来,负责《当代》小说组的初审工作。
而就在他分发稿件的时候,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,安西市建国路71号……
这好像是《延河》编辑部!
王卫国?
这个名字他不太熟。
不过在拆开信封,看到里边的笔名“路摇”二字时,他还是多少有了点印象。
原历史里,路摇的成名作的确是那篇《惊心动魄的一幕》,但是在此之前,他在省级刊物上,其实也已经发表了不少作品。
例如《银花灿灿》、《不会作诗的人》、《父子俩》等!
属于是文坛里的中坚力量!
李金峰不至于对他完全没有印象!
而终于能在来稿里看到一个稍微有点知名度的作家后,李金峰也是表现得十分高兴。
他没想着能从对方身上拿到什么爆款作品,只是想着这种级别的作家,一般发挥都比较稳定,因此应该能让这期稿子的质量看起来不会太差。
他把稿子抽了出来,然后坐在了办公位上,细细看起了其中的内容。
期间,他的表情随着剧情发展不断变化。
末了,他拿起稿子,在同事们惊讶的眼光里,直接冲进了主编秦照阳的办公室。
他这回捞着宝了!
……
“路摇同志:
您寄来的中篇小说《惊心动魄的一幕》,经编辑部初审、复审,由我刊分管主编秦照阳同志终审通过,正式决定采用。
秦照阳同志与编辑部一致认为:该作直面历史转折期的现实矛盾,以基层干部的命运抉择书写人性微光与时代阵痛,突破了同类题材的常见叙事路径。
题材有胆识,立意有分量,彰显了现实主义文学的力量,是近年新人创作中难得的成熟之作。
……”
9月25日,在收到《当代》的用稿通知后,路摇当即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许路。
《当代》不仅对他这部作品给予了高度的评价,同时还给他开出了千字6元的高价。
刊登时间拟定于《当代》1979年第三期,也就是12月份那期,置于中篇小说栏目头条,作为当期重点作品推出。
由于有许路帮忙把关,因此原历史让他赴京改稿一事,这次并没有发生。
那边认为这篇稿子的质量已经很高了,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修改。
“多谢你了老许,要不是你帮我看稿,提出意见,又给我推荐了《当代》这家杂志,我都不知道这篇稿子什么时候才能发表……”
看着许路,路摇眼里全是感激之情。
要知道在此之前,他的这篇稿子是被很多家杂志退稿过的,连续的打击,让他心里已经产生了很强的挫败感。
他自己都觉得他这稿子,也许是真的不行。
但他至今都忘不了,那天晚上,许路在看完文章之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我觉得这个故事……写得很好!”
那种肯定的语气,甚至让路摇都忍不住怀疑,对方是不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。
不然被那么多人否定的稿子,怎么会被他如此认可呢?
后来他按照许路提出的意见不断修改文章,接着又听从对方的建议,将这份稿子投给了《当代》。
他感激《当代》主编秦照阳的认可。
但他更加感激许路。
他觉得许路才是他真正的伯乐。
他知道他在写什么,知道他要写什么,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写的更好!
“小事一桩,别放在心上。”
许路笑着摆摆手,即使没有他的帮助,按照原历史的进程,路摇也会把这篇文章投给《当代》的。
只不过至少要比现在晚个半年……
“行,别的不多说了,今晚你一定要来我家,咱们两个必须喝两杯,庆祝一下。”
路摇笑着说道。
“行……”
许路这回点点头,应下了!
而也差不多是在这一天,远在张家村的李秀枝,也同样收到了许路的回信。
上回给许路写的那份信,是她自己写了好多遍后才寄出去的。
她既怕自己写错,意思表达不对,又担心字写得难看,在许路面前丢脸,于是只好写了一遍又一遍,最终确保准确无误后,这才把写得最好的那一版给他寄了出去。
此后就一直在等待许路的回信。
她的确是想他了,虽然她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好,虽然张巧巧经常来找她一起玩,可她还是想他了!
她想早点见到他,跟他待在一起!
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,又怕影响他工作,所以只好闭口不提。
也不知道他这会在干嘛?
李秀枝坐在炕上,盯着桌子上的煤油灯,开始浮想联翩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