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许路同志,可真是了不起啊!
这种从个体困境到人类困境的升维,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,也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,去构思这个故事。
他的思想高度,真是令人震惊!”
办公室里,有人忍不住感慨道,很快又有另外一人接过话头。
“文章在人物塑造方面的能力,同样堪称一绝。
老瞎子,小瞎子这两个核心人物自然不必多说,不论是从未出场的师爷、山里姑娘兰秀儿,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。
师爷是老瞎子的过去,也是命运循环的起点;兰秀儿是小瞎子的“药方”,是他青春里的盼头,她的远嫁和老瞎子的无字药方本质上是同一件事——盼头碎了。
两个人物一古一今、一老一少,共同撑住了整个故事的宿命感。
妙啊,这实在是太妙了!”
“话说回来,这篇文章表达的想法,倒是跟当下流行的伤痕文学不太相符,要是刊发的话,怕是也会引起一些争议吧?”
有人犹豫片刻后,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。
文章是好文章,奈何有点“不讨喜”啊!
要是在别的地方,这种声音估计会迎来附和,但这里可是《京城文艺》。
前面介绍过,原历史里刊发《受戒》的,正是《京城文艺》。
当时就连汪曾棋自己都没想到,他的这篇文章居然也能被刊发……
由此可见,他们在文学这方面,还是非常有魄力的。
于是当即就有编辑站出来,一脸不满地说道。
“什么意思?
人家《延河》都敢刊登《受戒》《我的遥远的清平湾》,不就是篇《命若琴弦》嘛,咱们《京城文艺》有什么不敢的?
况且文学本身就有多种表达方式,有人喜欢控诉苦难,我就喜欢这种直面苦难的想法……
怎么了?这有什么不好的?”
听见这话,刚才那人只能悻悻地笑了笑,然后低下脑袋。
原本其他内心稍微也有一点摇摆的编辑,这会也是下定了决心。
是呀,人家《延河》都敢逆流而上,咱们《京城文艺》,难不成还能被他们压一头不成?
这传出去,以后谁还敢把文章投到他们《京城文艺》来。
这篇《命若琴弦》,必须得刊发,而且得越快越好才行!
“咱们杂志下一期的内容应该还没定呢,这会加急,应该还能赶得上。”
很快就有人提醒道。
《京城文艺》是月刊,目前的刊发时间是在每月10号,今天是8月27日,现在定下来,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。
得到提醒的章德柠,赶紧去找小说组的组长傅用林,把稿子交给了他。
后者在看过文章后,也是拍手叫好,接着又带着章德柠来到《京城文艺》主编李青泉面前,把稿子递到了他手上。
“前段时间我找陕省的许路同志约了稿,今天刚收到对方的新作,文章在办公室里传阅了一遍,大家都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很好。
咱们下一期的杂志还没最终定版,我想让您看看,能不能把这篇文章给加上去。”
章德柠简单介绍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,李青泉听完之后连连点头,面露喜色。
不管是七月份的《麦客》,还是半个月前的《建立乡土文学》,李青泉都有关注。
对于许路这位声名鹊起的作家,他也是非常重视,只可惜对方在陕省,离得远,交流不便。
没想到这章德柠居然闷声干大事,早早地就找对方约了稿,现在居然都已经拿到了他的新作。
不错不错!
那就让他来看看他写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吧!
作为《京城文艺》一把手,李青泉的专业能力自然不必多说,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篇文章的特别之处,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。
老实讲,他就喜欢许路的这种特别。
当今文坛的大部分作家,尤其是年轻作家,他们写的文章都太古板了,表达东西也是极其相似。
像许路这种能写出新意的作家,正合他的胃口。
将文章从头看到尾后,李青泉直接拍板。
“这文章一字不改,直接拿去排版刊发吧!
只可惜这期的头条早就定下是林惊澜同志的《问号》了,不然以这篇文章的质量,也应该是该出现在头条上的。”
林惊澜也是位老作家了,当年还当过老舍的助手,后者曾经评价过:“在京城的作家中,今后有两个人也许会写出一点东西,一个是汪曾棋,一个是林惊澜。”
对方的新作前段时间就投了过来,已经定好是头条了,不方便改动。
不过很快李青泉又补充道。
“到时候这篇文章的编者按,由我亲自来写。”
……
随着时间进入八月下旬,《麦客》的热度依旧是经久不衰,并且经常跟《乔厂长上任记》拿来一块讨论。
两篇文章都是七月份发表,一篇重新定义了“乡土文学”,一篇则是创立了改革文学,再加上热度都不小,因此会被放在一起讨论,也实属正常。
不过相比起《乔厂长上任记》,《麦客》倒是没有太多争议,外界普遍对其给予正面评价,认可其艺术价值。
除了上回《当代》主编秦照阳亲自下场站台,后续也有其他一些在文坛说话有分量的大佬,撰写这方面的评论文章。
“乡土文学”这个概念,也正在快速地被文坛主流所认可。
至于《乔厂长上任记》,最近正被《天津日报》那边骂得够呛,《文学评论》《文艺报》也在迅速下场,为其站台,听说最近已经有人在开始组织什么研讨会,准备为其正名!
对此许路也只是当看个热闹而已。
而在把《命若琴弦》给《京城文艺》投过去之后,他也终于有余力放在《葫芦小金刚》上了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葫芦山里关着作恶多端的蛇精和蝎子精。勇敢的葫芦七兄弟齐心协力,把两个妖精收进了宝葫芦里。
为了永远镇住妖怪,七个葫芦娃手拉着手,化作了七座紧紧挨在一起的彩色山峰——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像一道彩虹落在了大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