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知和教主一边聊天，一边点燃几根干枯的叶子，凑近鼻尖。
嗅，嗅嗅。
噢噢！
两人直翻白眼。
太纯了！
一般来讲，如果某个教团称呼湿婆为“上主”，说明他的确不是三相神时代，而是更早的众神时代。
那个阶段，天帝因陀罗的地位是要高于湿婆的。
或者说，高于湿婆的前身。
而上主这个词汇，在当地往往泛指神明，也就是说，如果用这个词汇称呼湿婆，相当于把他和众神混为一个阶层了。
如果到了三相神时代，尊称大天或完整神名居多，这种称呼便很少见了。
而这个教团，信奉的是湿婆的前身之一，“兽主”。
从考古的角度讲，这玩意跟湿婆其实是两尊不同的神明，甚至连形象都大相庭径。
在印度河流域文明的印章上，曾经发现过疑似兽主化身的图案，三面，牛角，百兽环绕，整体姿势呈冥想状。
它是以生殖崇拜为基础，混杂了再生与自然象征的神性，而他的信徒……
嗯，相当极端。
给大伙说一下兽主教团的修行方式，就能略见一斑。
他们通常会带着骨灰，点燃致幻类植物，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下跑到坟场冥想。
但在植物的刺激下，冥想很快变成舞蹈，狂欢，以及被称为“性力仪式”的奇妙小轰趴。
说的更粗俗一点。
聚众吸溜，坟头蹦迪，白日宣……
但他们算得上好人。
对，别看玩的这么大，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好孩子。
不仅虔诚，而且向善。
在兽主的教义中，经常会有信徒免费提供医疗，食物。
只要你承认自己仍然是个动物，他们就会伸出援手。
在这个教团中，这些行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，是亲近自然和追随再生神性的一种方法。
当然了，其他教团很不待见他们。
他妈的，跑到我的地盘救人，那岂不是抢我们的饭碗！
削他！
也正是这个原因，教团主体甚至进不去瓦拉纳西，被逼到了附近的静修林。
这就导致他们没有被沈河逆转时空的行为污染，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信仰。
所以这帮家伙对瓦拉纳西的情况认知是存在问题的。
他们只以为，自己的上主被其他教团联手针对，搞了个类似的教团出来。
抢走信徒，篡改教义，污染神性。
卑鄙小人，可恨！
所以，尽管沈河三人组计划的很合理。
指望布下监控，看看谁踩刹车，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什么的……
但这帮脑子吸坏了的家伙根本不按套路来！
他们直接把神谕塞了进去，让谣言愈加离谱。
诶！
没想到吧，哈哈！
我们根本没有撤离的意思！
而且，先知的想法其实很清晰。
这帮贱人能把我们赶出瓦拉纳西，那必然不可力敌。
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谣言的准备，那我们就不跟对手打谣言战了。
你不是喜欢把事搞大吗？
那我就帮你一把！
到最后还不是你们自己收拾烂摊子！
“上主！等着我！”
“我们很快就会找到机会，帮你把那个伪神拉下神坛！”
听他这意思，明摆着不会收手，而且打算潜入地下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
所以摩诃陀的计策，只是让谣言不再可信，但并没有揪出敌人。
相反，他们要想办法收一收城里乱七八糟的流言。
当然，主要是苏利耶想收。
毕竟最糟糕的消息都是冲他来的。
“啧啧，据说那个苏利耶少爷放纵无度，小小年纪就……”
“啧啧，这么年轻，不知道要玩到多花，羡慕呀，我也想……”
“你也想重振雄风嘛，哈哈哈哈！”
“去，去！我压根就不需要，对，不需要！”
那人言之凿凿，眼神却东张西望。
每一句谣言都让苏利耶面色铁青。
原因无它，这是真事！
他妈的，真话也是能乱说的？
摩诃陀倒是没那么在意，说要收束都是讲给苏利耶听的。
毕竟最近招新报名都很顺利。
有少爷转移火力……或许是好事？
而且，那吃回扣的下人，见麻烦都扯到苏利耶身上了，没等人敲打，便自己收敛起来。
开玩笑，最近这种谣言，少爷要是真急眼了，怕不是会拿自己立威。
抓不住造谣的，还抓不住我么？
怂了怂了。
怂点健康长寿.
而沈河嘛，他倒还真的很在意这事。
帮苏利耶重振雄风，那可是通过赐福的力量完成的，对方能够知悉此事，这是个很麻烦的信号。
他第一时间怀疑到阿耆楼驮身上。
毕竟在自己的记录中，那家伙近乎全知，需要警惕。
保不齐他跟谁里应外合。
不过怀疑归怀疑，没有证据，沈河也不会贸然动手。
他只是降下一道视线，落在了阿耆楼驮身上。
视线落下那一瞬，便被对方感知到了。
这家伙果然懂得超凡力量。
不过，阿耆楼驮刚感到异样，能力便警示他：这是大黑天的视线，不要窥测，很危险。
显然，他的能力有自己的想法，知道沈河的存在，同时多半搞不过沈河……
也可能是对付不了沈河身后的东西，神国，神性，或者其他的什么。
在不该告诉阿耆楼驮的时候，它会提前发出预警。
就是不知道假如阿耆楼驮执意要了解答案，它是会妥协，拒绝还是欺骗了。
阿耆楼驮从未强求过答案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能力不完全受自己控制。
如果能力不希望自己知道某些事情，强问意义不大。
因为就算能力说的是真话，他恐怕也不敢相信。
大黑天的注视不该探索，那便不探索。
但阿耆楼驮自知已经暴露出异样，装作若无其事显然无法萌混过关，只会让大黑天更加猜疑。
神明既不全知，也不全能，他明白。
阿耆楼驮微微叹气，找了个林伽，尝试向大黑天发起沟通。
“我主大黑天，阿耆楼驮刚刚感知到您的注视，不知有何吩咐。”
他是清楚自己这能力不讨喜的。
对于神明来说，恩威可测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听见阿耆楼驮主动沟通，沈河也微微一愣。
他感觉，对方哪怕能感知到自己的注视，也应该装作不知才对。
“最近瓦拉纳西的谣言，你都听说了吗？”
沈河思索片刻，开口试探道。
阿耆楼驮沉默片刻。
他自然听过。
而且，听到谣言那一刹那，他便知道这些都是事实。
苏利耶重振雄风……
不，这个事不重要。
可怕的是，苏利耶身边有邪灵是事实。
而最近冒出来的邪灵，要么是神使沈河，要么是摩诃陀，要么就是指自己。
神使的概率不大，毕竟那是神佛亲自选中之人。
如此说来，摩诃陀也是大黑天选中之人。
那，难道……
邪灵……是我？
或者是我身上那个意志？
阿耆楼驮得到了一个很符合他逻辑的想法。
好好好，信仰系超凡者是这样的。
总觉得力量不属于自己，不仅畏惧力量，还容易陷入自我质疑。
有时候，神明甚至不如信徒坚定。
沈河如此，摩诃陀如此，阿耆楼驮也是如此。
太有想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