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哥哥顶罪入狱那天,儿子刚满月。
我出狱那天,念安正在考最后一科。我在监狱门口站了很久,来接我的只有小晚一个人。她瘦了很多,看了我一眼,说:"妈走了。两年前。"我没有说话。十八年。我替别人坐了十八年牢,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面,错过了儿子的整个童年。
儿子叫林念安。他十岁那年,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。他在电话里问我:"你为什么不换个工作?你是赔不起违约金,还是不想回来?"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他五年级暑假来信,在画底下写:"爸,你下次回来的时候,站好别动,我再画一张。"后来那幅画他画了很多年,画上的人脸一直是糊的。他说老师说他画得像外星人。
他问我"你保证"的时候,我骗了他一次。他说"听着很安心"的时候,我在电话这头哭得不敢出声。然后他长大了,他搜了"坦桑尼亚",他知道了"非洲"是假的,他不再接我的电话了。
一个人从模糊到清晰,用了十二年。他在风里站住了。他终于可以站好了。
关上门的时候,那棵枣树还在。他还在。念安也在。我们什么都没拿到,但那些真正该在我们生命里好好活着的东西,终于全了。